默觀靈修的危險

Gary Gilley

我最近收到一封電子郵件，郵件中闡述了許多教會成員在接觸默觀靈修（contemplative spirituality）時所面臨的困惑和擔憂。默觀靈修通常被稱為「靈命塑造」(“spiritual formation”，或譯作「靈性塑造」）。部分困惑源於術語本身。如果「靈命塑造」指的是門徒訓練和在基督裡成長，那麼誰會對此感到困惑呢？但正如我們將在本文中看到的，默觀靈修的倡導者所表達的並非如此。

這封郵件反映出許多基督徒對「靈命塑造」及默觀靈修的誤解和缺乏理解。由於這種靈修方式名稱繁多，且宣稱對基督徒生活至關重要，許多人輕易接受了它的教導，卻未真正理解它所倡導的內容，以及它在多大程度上偏離了合乎聖經的基督教信仰。為回應這封郵件的作者及眾多與他類似的人，本文將簡要地概述「靈命塑造」和默觀靈修的根源、當代倡導者及其基本教導。

根源

分析「靈命塑造」時，或許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它的來源或起源。它的倡導者喜歡聲稱他們的訓練方法源遠流長，可以追溯到教會的早期。這種表述方式往往掩蓋了一個事實：他們的靈修神學和理念並非源自聖經，而是源自於那些生活在聖經正典形成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後的人。

雖然他們常常將自己的理念與聖經掛鈎，使用聖經術語，並標榜屬靈高地，但他們大部分的教導並非來自神的話語。相反，他們欣然接受那些他們稱之為「靈修大師」的人——這些人聲稱自己是透過各種神秘體驗而非聖經啟示來獲得屬靈洞見的。這正是整個運動的致命缺陷。

早期教會（後使徒時代，非一世紀的新約教會）做了很多正確的事情，也做了許多錯誤的事情。我們可以從研究其宣言、觀點、儀式、組織和結構中獲益，但它們並非毫無錯謬。事實上，在「古典時期」（公元二至六世紀），教會常常在教義和體制上偏離了神所默示的話語，並建立了自身的觀點、教義、哲學、禮儀和形式。此外，教會還接受並發展了一種偏愛寓意式解經的傾向。

這種釋經學所催生的一個典型產物就是修道運動；在這場運動中，「沙漠教父和教母」遷居埃及荒野，過著隱士般的生活，聲稱要默想神。出於錯誤的熱忱，且缺乏聖經的指引，這些男女常常禁食、任由身體暴露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中、竭力不眠、與世隔絕。在這種奇特極端的條件下，他們當中有許多人聲稱獲得了普通基督徒沒有的異象和與主的相遇。

因此，有些人將這些人奉為超級聖徒，將他們的異象和異夢視為來自主的啓示。他們被捧上基督教名人的地位。這些人正是現代默觀靈修倡導者所稱的「靈修大師」，也是他們對「靈命塑造」理解的來源。靈命塑造運動背後的教導、方法和概念，皆源自這些早期的默觀隱士，以及中世紀的修士修女（主要來自反宗教改革時期），而非聖經。

認清這一關聯至關重要。「靈命塑造」中的許多（若非大多數）操練和指引，並非源自聖經，而是源於人的想象，透過傳統傳承下來。

布魯斯·德馬雷斯特（Bruce Demarest）是一位默觀靈修倡導者，他告訴讀者，為了在「靈命塑造」方面獲得幫助，我們應該「轉向基督教的過去——轉向那些了解我們在神裡面成長時靈魂如何獲得滿足、神的靈如何在我們裡面找到更合適居所的人」。那麼我們該轉向誰呢？德馬雷斯特推薦十架約翰（John of the Cross）、盧雲神父（Henri Nouwen）、亞西西的聖方濟各（Francis of Assisi）、亞維拉的大德蘭修女（Teresa of Avila）、沙漠教父教母，以及基督教神秘主義者。其他備受推崇的神秘主義者還包括多默·基廷神父（Thomas Keating）、托馬斯·默頓（Thomas Merton）、聖方濟各·沙雷氏（Francis De Sales）、托馬斯·凱利（Thomas Kelly）、蓋恩夫人（Madame Guyon）、隱士德奧梵（Theophan the Recluse）、聖依納爵·羅耀拉（Ignatius of Loyola）、埃克哈特大師（Meister Eckhart）、諾里奇的朱利安修女（Julian of Norwich）等。

事實上，幾乎所有撰寫過「靈命塑造」書籍的作者，他們對基督徒生活和基督徒經歷的理解，都源自這批神秘主義者。換言之，「靈命塑造」並非基於新約聖經及新約範例，而是主要基於羅馬天主教（其中夾雜著一些東正教和貴格會）神秘主義者的經歷。我們必須明白，靈命塑造運動並非基於聖經，而是基於一些人的經歷、著作和主張，這些人傳講錯誤的福音、曲解神話語中所詳述的基督徒生活。

當代倡導者

當代對默觀靈修的興趣可溯源至1974年，當時特拉比斯會修士威廉·門寧格（William Menninger）神父在馬薩諸塞州斯賓塞（Spencer, Massachusetts）聖約瑟夫修道院（St. Joseph’s Abbey）的圖書館發現了一本名為《不知之雲》（The Cloud of Unknowing）的古代著作。這本十四世紀的書提供了一種方法，讓天主教修士長期以來所使用的默觀操練能夠傳授給平信徒。門寧格、多默·基廷和巴西略·潘寧頓（Basil Pennington）（三人均為羅馬天主教修士）開始在天主教圈內教授這些方法。他們的理念和模式透過傅士德（Richard Foster）的著作（始於其1978年出版的《屬靈操練禮讚》）進入了新教福音派陣營。

這些操練對於熟悉教會歷史的福音派人士來說並非完全陌生，但如今它們被重新包裝，作為靈命成長與成熟的途徑。這意味著，若不採用這些古老的默觀方法，真正的「靈命塑造」便無法實現。

那些長期被接受的合乎聖經的操練，如研讀聖經和禱告，被描繪為過時且過於簡單化。更糟的是，信徒被告知，這些合乎聖經的操練源自一種「注重頭腦」的西方世界觀，與心靈脫節。若信徒想深入屬靈的事，這些操練遠遠不夠，因為它們從未真正觸及心靈。

傅士徳是一位福音派貴格會信徒，他深受其導師魏樂德（Dallas Willard）教導的影響。魏樂德的著作，例如《神聖的陰謀》（The Divine Conspiracy）、《靈性操練真諦》（The Spirit of the Disciplines）和《上帝的聲音》（Hearing God），不僅對傅士徳，也對靈命塑造運動的早期倡導者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傅士徳在2004年寫道：「關於靈命塑造的神學院課程如雨後春筍般湧現」，成千上萬的人在尋求靈命導師。

除了傅士德和魏樂德之外，其他傑出的領袖還包括約翰·奧伯格（John Ortberg）、布魯斯·德馬雷斯特（Bruce Demarest）、露絲·海莉·巴頓（Ruth Haley Barton）、肯尼斯·博亞（Ken Boa）、瓊·奇蒂斯特（Joan Chittister）、羅伯特·韋伯（Robert Webber）、丹·阿倫德（Dan Allender）、菲利斯·蒂克爾（Phyllis Tickle)、羅伯特·本森（Robert Benson）、斯科特·麥克奈特（Scot McKnight）、諾拉·加拉格爾（Nora Gallagher）、阿黛爾·卡爾霍恩（Adele Calhoun）、大衛·德席爾瓦（ David deSilva）、珍·詹森（Jan Johnson）、萊頓·福特（Leighton Ford）、賴瑞· 克萊布（Larry Crabb）、卡爾文·米勒（Calvin Miller）、特里西婭·麥卡里·羅茲（Tricia McCary Rhodes）、明迪·卡利吉爾（Mindy Caliguire）、阿爾伯特·哈斯（Albert Haase）、尤金·畢德生（Eugene Peterson）、小羅伯特·馬爾霍蘭（M. Robert Mulholland Jr.）、戈登·史密斯（Gordon Smith）、布萊恩·麥克拉倫（Brian McLaren）、馬克·亞科內利（Mark Yaconelli）、布倫南·曼寧（Brennan Manning）和盧雲神父。近年來，約翰·馬克·科默（John Mark Comer）試圖為新一代更新這個運動。

核心教義：屬靈操練

默觀靈修的核心是所謂的「屬靈操練」（“spiritual disciplines”，或譯作「靈命操練」）。約翰·奧伯格將其描述為「任何能幫助我獲得能力，活出耶穌的教導和榜樣的活動」。這樣的操練有多少？「我們能想到多少就有多少。」科默對此表示贊同。

事實果真如此嗎？是否幾乎任何活動都能轉化為合乎聖經的屬靈操練？神是否認可各種隨意的練習作為逐步成聖的途徑？合乎聖經的操練對於靈命成長和門徒訓練是不可或缺的。而人為的操練，充其量只是可選項目，絕非必要，否則神的話語定會命令並指導如何使用它們。

聖經明確談到研讀聖經（約17:17；詩1；詩19；提後3:15–4:6）和禱告（來4:15–16）是靈命成長的途徑。基督的身體在教導、勸勉和事工方面的需要也是明確的（弗4:11–16；來10:24–25）。當我們過度偏離這些時，就會陷入危機。

然而，靈命塑造運動提供長長的「傳統屬靈操練」清單。傅士德的清單包括默想、默觀禱告、禁食、研讀、簡樸、獨處、順服、服事、認罪、敬拜、指引和歡慶。校園團契出版社（IVP）的“Formatio”系列及其他出版商進一步擴展清單，加入聖禮生活、靜默、靈修日記、屬靈導引、朝聖、守安息日、聖言誦讀（lectio divina）和靈性指導。Thomas Nelson 出版社的「古代實踐」（ “Ancient Practices”）系列及其他相關系列強化同一信仰軌跡。

這導致一個分岔口（我們面臨重大抉擇的時刻）。作為唯獨聖經的信徒，我們是遵從聖經的指引，還是尋求聖經中的「空白處」來決定我們的生活？我們是否真相信主已在聖經中賜下祂希望我們遵循的教導與實踐，還是認為必須用我們的想象和人的傳統來補充神真實的話語？

一旦我們接受了可以透過補充聖經的默示話語來「提升」基督徒生活的說法，後果是無法估量的。所以，我的朋友，我鼓勵你唯獨以聖經作為你靈命成長和門徒訓練的泉源。默觀靈修是一條岔路，若走上此路，只會使你偏離合乎聖經的基督教信仰。

摘譯自“The Dangers of Contemplative Spirituality“ by Gary Gilley

https://servantsofgrace.org/dangers-of-contemplative-spirituality/